阿妈
在异乡的小镇当幼儿教师已有三年了,望着如花的孩子们,不禁想起远方的母亲和那美丽的草原,又是一年春归草绿,不知远方的阿妈是否健康快乐如往昔。捻毛线的
我小的时候没有上过幼儿园,只知道在空旷的草原上听风声、雨声、流水声还有那山雀的“喳喳”声。那时候,阿妈站在门前的山坡上捻毛线,脚下是成群的牛羊,头顶是蓝天白云,勤劳使母亲最先沐浴灿烂的晨光,多情的彩霞总是把阿妈涂成一道美丽的亮点。
不谙世事的我,总是拿着阿妈捻毛线的钱偷偷买几块糖。站在高大的母亲跟前也是出于对捻毛线的好奇,因为,山里的孩子除了跟石头打交道,就再也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可玩了,所以,仰头看飞转的线陀却实是儿时一种有趣的游戏,线陀飞转处洒出一圈银色的光,眯起眼睛看累了才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打个滚儿,总能看到阿妈美丽的双眸中透出来的关爱的光,快乐和满足尽收心底。
那时候,贪玩的我无暇顾及母亲的操劳,更不知道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真正内涵。在困境中,阿妈用捻成的毛线给子女铺上了一条通往求学的路,这条路改变了我们的命运。
时间的长河冲走了许多美好的记忆。再回首,阿妈已不是从前那个高挑美丽的少妇了,前额上密密麻麻的皱纹一如她捻出的千条毛线,为了我们这一群儿女,她的美丽和青春全遗失在线杆和毛线中了。
去年,我领着一双儿女回家探亲,在和阿妈的闲聊中不禁想起了那支线杆。经过一番翻箱倒柜之后,才在阿妈的箱底找到了它,捧着它,就像捧着一段往事,那上面磨出的木纹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图案,并且还散发出一种奇怪的味道。我不知道线杆有没有灵魂,有没有充满疼痛的心脏,我无从得知。看着它再看看阿妈总是让我感到鼻酸。阿妈的毛线像一条无形的网,连起了天南地北的儿女们。每当听到《常回家看看》这支歌,无奈的我总是双泪长流,母亲啊,只因为自己也做了母亲,所以对您的思念愈是牵肠挂肚,虽然异乡的儿女不能天天陪伴着您,可我对您的思念,就像您那粗糙的双手捻出的毛线一样绵长… …
1992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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