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了一种无法言说的佛缘,我们非常荣幸地来到了那扎沟,并在那里看到了一些象征吉祥、平安的“嘛呢磨”。
在去往那扎沟的路上,有一个十六、七岁的中学生模样的小伙子搭了我们的车,这也是我们唯一能帮助他的了,一路下着雨,雨水把山峦洗刷的十分干净,小伙子十分健谈,他不断地给我们讲述着关于那扎沟的一些事情,为我们介绍一些山的名称,大家都静静地听着,思绪都已经飘到车子外面去了。
在这里我想要说的是,如果你去了珠固,去了寺沟而不去那扎沟的话,那么就实在是太遗憾了,从未见过这么大气、雄伟的山峦了,连开车的樊馆长都不时把头伸向窗外惊呼着,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林更密了,山更高了,雨也更大了,在雨雾中,这条沟似乎是没有了尽头一般,不到20公里的山路上,起码有30种以上的景致,一会儿彩虹当头,一会儿如行山门,一会儿开阔无阻,一会儿又下着太阳雨,山仿佛是新山,水仿佛是新水,正当我们忘情地享受大自然的馈赠时,刚才那个小伙子要下车了,他说他的家在前面这座山上,他腼腆地向我们致谢,并邀请我们一起到他家做客,我们谢绝了他,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只要我们有缘就还会相见的,”他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雨雾中了。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去往一个叫谢扎西上的老人家。我们要来得消息昨天就已经捎话告诉他了,那个捎话人当时对我说:“明天要是下雨的话,你们还来吗?”,当时我没有十分的把握,也不知道我们今天有没有车,但才旦抢先说:“一定来,麻烦你告诉老人家,明天下刀子我们也来。”我没有什么再要说的,对于这位同伴这样执著的和忘我的敬业精神,我只好默认了。
还未到他家的时候,就已经看见老人和他的老伴在他家的门口向我们张望着,前面约300米的地方全是山路,我们只好把车子放在下面,徒步朝上山走去,看着那两个张望着的老人,我想起了小时候自己放假回家的情景,都是我的外婆在门口迎我回家,以至于在外婆去世后的日子里,我不敢面对空落落的台子,以及无人迎接的旅程。
我们喘着粗气来到了谢家的门口,这段路实在是太陡了,老人家连连说着一些埋怨老天爷的话:“难为孩子们了,这么大的雨天,啊,啊......昨天那么晴,说下就下了,这天……”
我们说:“我们一点都不冷,只是难为您二老等了一整天了。”
阿妈耶说:“我们老早就宰了羊,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把我们让进屋的时候,一种暖意立马包围了我们,一股羊肉的香味扑鼻而来,实在是饿了,我想他们也跟我是一样的。
我们说明了来意,阿妈耶很自豪的说:“他阿爸是远近有名的歌手,知道的故事也多”,又转身对老伴说:“孩子们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你就给他们讲一讲,唱一唱,啊。”
我不知道阿妈耶为什么总是叫我们孩子,可能老了的人眼里我们还很小吧。老阿耶端起盛满了互助酒的龙碗,逐个的给我们敬酒,还给我们每人唱了一首歌,把我们的名字编到歌里祝福我们,我们不知所措,毕竟他们是80多岁的老人啊。
酒使每个人涨红了脸,老阿耶给我们说唱了《文成公主进藏》、《华锐迎亲曲》等,还给我们讲了一个有关于那扎沟的感人故事。
相传,第三世魏寿活佛为了使自己的经法和佛法不断提高,就来到那扎山上坐经,但因山势陡峭,地形险要,起居运粮特别不便。
山上有一个人熊被魏寿活佛的这种精神感动了,到了夏天它就折来树枝为活佛遮太阳,到了冬天它用舌头舔治活佛脚上的冻疮,像儿女一样默默地看着活佛吃饭、念经、睡觉。有一天,人熊去背烧柴的时候不小心脚掌上扎上了刺,活佛看见后为它挑刺,人熊附在地上泪流满面,第二天人熊就不知去向了。晚上,活佛做了个梦,梦见格萨尔对他说:“我让我的守门狗帮助你完成了坐经修行,霍岭大战也已结束,我要回岭国了”。
美丽的故事常常让我们想入非非,而青山依旧,流水依旧,我们隐约看见山顶上不断转动的、精致的“嘛呢磨”,似乎在向我们所说着历史的沧桑。
天色已经不早了,雨也在我们载歌载舞的时候早就停止了,我问同伴:“我们回去吗?”同伴说:“你看吧”。我们这么多人住在这里,实在是太麻烦两位老人了,我下了最后的决心说:“走吧。”尽管我十分留恋这种我所熟悉的,久违了的生活和这一对善良的老人,但即使住下了,明天我们还是要离开的。
阿妈耶告诉我,一路上有许多“嘛呢磨”。
看看嘛呢磨,一直是我们的心愿。人之所取,心之所思,对其,不能有别的解释。
我的笔和我苍白的思想怎么也写不出那扎沟迷人的风光和两位老人的好客,此时,充填我胸臆的是无限的感恩之心,他们使我落满尘埃的心脏因亢奋而有力的跳动,暮霭中,我们一行人频频回头,虽然我们离开的背影十分艰难,但尤其是两位老人相互搀扶着的样子,使我盛满泪水的眼窝无法从他们身上移走,为了穿透心壁的歌谣和如云的牛羊,这个民族山一样的脊梁,在支撑属于他们的最后一片净土。
回来的路上,大家都没有说一句话,走了很长一段路,旦增说:“谁要是看见嘛呢磨就告诉我一声”。这一下大家又来了兴致,就在这时候,樊馆长喊了一声:“嘛呢磨,快看”,说着就一脚踩住了刹车,车停下来了。
我们借着手机的光,终于在河边看到了一座精致的“嘛呢磨”,磨是靠水力转动的,磨坊里是一个经筒,据说上面写满了经文,不停地转动就等于不停地诵经,我在其他地方从未见过这种“嘛呢磨”,我们在这里拍照,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听对方说站好了的时候,就不停地按动快门,遗憾的是这些照片后来一个也没冲洗成。
第二天,我们又在很高很高的山上看到了靠风力转动的“嘛呢磨”,它不停地转动着,在那里用自己的方式祈祷活人,超度亡灵。
对于“嘛呢磨”我无法写的过于深奥,因为,生命的本身就是那么简单。我们不可能人人都成为神,于是我们真的不妨把神和佛相提并论,并不妨将满地的虚伪揪出来痛斥,以我们清清楚楚地心和明明白白的爱去整理衣冠楚楚下的心绪。
2006年7月8日于寺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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