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阳光灿烂的让我们眩晕,六月的珠固寺沟江南般温润的气候,顿时消除了我们的劳累,我们一行三人都感到十分惬意和新奇。
度假村是我们在珠固寺沟的第一站,这里的海拔只有2700米,自然风光更是令人陶醉的。
我们赶到这里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多了,我们刚一到就下起了雨,李老板把我们安排在一间四周都是玻璃的房间里,里面是满间火炕,坐在炕上有一种回家了的感觉,雨点沙沙的声音像一首动听的曲子,我给同伴说:“好久没有听到这样的雨声和流水声了,这种声音只有在黑牛毛帐房里才能听到,就只当是我回了一趟草原、回了一趟娘家。”郭老听了后只是哈哈一笑,那笑是极其意味深长的,我知道他们又想说:“女人,总是婆婆妈妈,借题发挥”我不理他们就是了。
也许是因为水土的原因吧,这里的女孩都有一股天然的灵气,歌也唱得非常好,起初,她们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后,就匆匆地离开我们的房间,后来她们和我们渐渐熟了起来,就主动问一些问题,有时候也小心翼翼地翻我们放在桌子上的书,不过几天就和我们打成一片了。
她们中间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总是招人眼目,她的身上有一种天然的艺术气质,椭圆型的脸上有一对黑亮的眼睛,健美的鼻子,棱角分明的嘴唇,一副只有舞蹈者才有的身板,最引起我好感的是时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不知是因为她的模样还是因为她的热情,反正我非常喜欢眼前的这个女孩,后来才知道她的名字叫珠穆。
没有任务的时候,我就喜欢和她们聊天,唱歌,当然是珠穆的嗓子最好了,就是有些歌词咬不准,音准也不是把握得太好,她说她只上过三年级,后来因为学校离家太远就不上学了。我的心隐隐作疼,同样是孩子,为什么她们就不能和县城的孩子一样正常上学呢?原因只有两个,那就是交通偏远和观念落后造成的,在这里,孩子们要想上学就必须要付出比常人几倍的努力,这是多么的不公平啊,就拿眼前这些女孩来说吧,我问了她们每个人同样的问题:“你们想上学吗?你们是自己不想上学的吗?”她们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出:“我们想上学”几个字来,我问年龄最小的才项,她说:“我做梦都想上学,就是我们家离学校远,家里人不让上了”。我真的没有勇气再抬起头来看她天真无邪的眼睛,我甚至找不到要安慰她的语言,难道我骂她的家长不该这样对待她吗,或是埋怨一些部门吗?在她们渴望的双眸里,我作为多年的教师真的是无所适从。
珠穆在这里也算得上是有点名气的向导,这是她的父亲告诉我的。零五年的秋天,有一些记者、摄影家来到珠固东海,珠穆充当了他们的向导,因为她熟悉这里的地形和山水名称,当时正直秋凉季节,这些人又是从南方来的,怕凉。珠穆就一个一个的背他们过河,这件事让那些摄影家很感动,说她是一个淳朴、善良的姑娘,说她是峡谷的使者,为此,我也被深深地感动,但任何感动都不能改变珠穆的命运。
我们白天到附近的人家收集故事,晚上在房间整理故事,真有点早出晚归的样子。在文化底蕴深厚的华锐,我不想错过哪怕是一点点的机会。
华锐文化的核心是藏文化,它是从吐蕃族和吐谷浑文化中演变而来的,越是古老的民族文化越有吸引力,越具有古老文化风味就越有挖掘的价值。在华锐,就连普通少女的穿着打扮都具有地方特色和民族特色,仅此,我们就可以认识到文化的巨大力量,它和粮食、水一样都是一个民族生存的魂魄和根脉,就好比是来自雪域高原的藏歌,几乎达到了各民族人人咏唱的地步,这就是民族文化的魅力。
本来我们打算要多住几天的,但又因为进度的原因要到别的地方去采访。
我们离开寺沟的那天早上,天又下起了雨,珠穆为我们忙里忙外的跑,在我们把一切都准备停当的时候,她坐在我的旁边说:“我最近几天学了一首新歌,我唱给你听吧?”我从郭老手中接过采访机说:“好啊,你唱吧,不要紧张。”
她清了清嗓子唱到“… …我要走出大山,去看外面的世
界… …去看外面的世界呀… …”那嗓子也是自然天成的清清爽爽,我的眼睛润湿了,这是这个善良姑娘的心声,有又谁知道呢。
在我离开寺沟很远了的时候,那悠扬的歌声还在我的耳边回荡,是啊,谁会成为她走出大山的向导呢,那种滋生于心底的渴望能够实现吗?我的脚步十分沉重,但我毕竟是一个和她一样的小人物,我也没有回天之力。
一个月后当我们再次来到寺沟的时候,听到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在省作协副主席井石老师的帮助下,珠穆被省艺校录取了,那些姑娘一见我就团团围来,而最高兴的也属我了,后来又听说她的文化课考试不及格,就这样,我也跟着她的这些消息高兴一阵伤感一阵,除此,便无能为力。
但愿珠穆姑娘能早日走出大山,用歌声踏出一条属于她自己的路。 |